发布日期:2025-12-06 17:17 点击次数:121
李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APP提醒,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电子账单明细上,“ETC通行费”几个字后面,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:8000.00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确实是八千块。
这几乎是他两个月的基本工资。
心跳得像打鼓,手心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这不可能。
他的那辆二手国产轿车,买来三年,跑过最远的地方,是离家三百公里的老家。
全程高速费加起来,也不过两百多块。
这八千块的过路费,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他猛地想起来,半个月前,同事韩薇薇向他借过车。
……
李默在公司,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。
技术部的一个普通程序员,格子衬衫,黑框眼镜,朝九晚九,对着代码的时间比对人还长。
他性格有点闷,不太会来事,功劳容易被别人抢,黑锅却时常莫名其妙背到他身上。
经理赵大成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小李啊,年轻人要多干点,吃亏是福。”
然后就把一堆难啃的骨头丢给他。
同事聚会,他也总是坐在角落,听着别人高谈阔论,自己埋头吃菜。
不是不想融入,是实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。
他那辆代步的国产车,是省吃俭用才买下的,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平时上下班都舍不得开,怕堵车,怕费油,基本都是挤地铁。
只有周末偶尔开出去放放风,或者下雨天接个顺风单补贴点油钱。
韩薇薇则完全不同。
她是市场部的明星员工,人长得漂亮,会打扮,嘴又甜。
在公司里,她走到哪里,似乎都自带光环,是男同事目光的焦点,女同事私下议论的中心。
她和李默工作上交集不多,只是偶尔在茶水间碰到,会点头笑一下。
那次韩薇薇主动来找李默,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。
“李默,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。”
韩薇薇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李默当时正被一个bug搞得焦头烂额,抬头看到光彩照人的韩薇薇站在自己格子间外面,一时有些愣神。
“啊?韩……韩同事,什么事你说。”
“叫我薇薇就行啦。”韩薇薇笑了笑,“是这样的,我爸妈从老家来看我,我想带他们在这周边转转,老人家,坐长途车不方便。听说你有车,能不能……借我用两天?就周末。”
她补充道:“油费过路费什么的,肯定都是我出,你放心。而且我开车技术很好的,绝对把你的爱车当自己的车一样爱惜。”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借车?
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: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?万一违章了怎么办?毕竟不是很熟……
看到李默犹豫,韩薇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恳求:“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……我也知道这要求有点唐突。主要是租车公司周末车都订完了,我又不想让爸妈失望……”
她说着,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水汽。
李默的心,一下子就软了。
尤其是韩薇薇那句“叫薇薇就行啦”,让他觉得和女神的距离拉近了不少。
再加上“孝顺父母”这个理由,简直让人无法拒绝。
旁边工位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起哄:“哟,默默,薇薇姐都开口了,你还犹豫啥?英雄救美啊!”
李默脸一热,支吾着说:“也……也不是不行。就是车有点旧,别嫌弃就好。”
“怎么会嫌弃呢!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李默!你人真好!”韩薇薇立刻笑靥如花,连声道谢。
那一刻,李默心里甚至有点飘飘然。
仿佛帮了韩薇薇这个大忙,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也能高大起来。
他仔细交代了车辆的情况,把钥匙递过去的时候,还反复叮嘱:“慢点开,注意安全。”
韩薇薇接过钥匙,信誓旦旦:“放心吧!周一早上,保证完璧归赵,油加满,车洗干净!”
周末两天,李默过得心神不宁。
时不时拿起手机,想问问韩薇薇车子怎么样,旅途顺不顺利,但又怕显得自己太小气,不信任人。
那种纠结和忐忑,折磨得他连代码都写不进去了。
周一早上,李默提前到了公司。
远远就看到自己的车停在老位置,果然洗得干干净净,在晨光下甚至有点反光。
他走近一看,油箱盖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,画了个可爱的笑脸,写着:“谢谢啦!”
拉开车门,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副驾驶座位上,放着一小束新鲜的百合花,旁边还有一个精美的纸袋。
李默拿起纸袋一看,里面居然是五条“中华”烟!
他吓了一跳,这烟可不便宜。
就在这时,韩薇薇踩着高跟鞋,哒哒哒地走了过来,笑容比阳光还灿烂:“李默,怎么样?我说到做到吧!油给你加满了,车也洗了。这两天辛苦你的座驾啦,鲜花聊表谢意。那烟……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过你抽烟?也不知道你抽什么牌子,就随便买了几条,你别嫌弃。”
李默当时就慌了神,连连摆手: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!薇薇你太客气了,就是帮个小忙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哎呀,你就收下吧!跟你帮的忙比起来,这不算什么。”韩薇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我爸妈玩得可开心了,一直夸我同事人好呢。下次请你吃饭!”
说完,她挥挥手,翩然离去,留下李默站在原地,抱着一束花和五条贵烟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觉得韩薇薇太周到了,周到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。
另一方面,那点男人的虚荣心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尤其是看到周围同事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时。
“行啊默默,女神对你这么好?”
“又是花又是烟的,这服务到位啊!”
“看来这车借得值!”
李默憨厚地笑着,把花和烟小心地放回车里,觉得天空都格外蓝。
那几天,他走路都带风。
甚至开始觉得,韩薇薇是不是对自己有点意思?
不然怎么会这么细心?
那束花和那五条烟,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,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。
他还特意去查了油箱,果然是满格。
车内外都清理得一尘不染,连轮胎都像是新刷过油。
他心里的那点不安,彻底被受宠若惊所取代。
盘算着这烟太贵,自己抽浪费,是不是可以转手卖掉,或者回家时带给老爸充门面。
他还想着,下次韩薇薇真请他吃饭,他一定得抢着买单,不能占人家女孩子便宜。
这种“不好意思”和盘算着如何回报的心情,持续了大概半个月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这张8000块的ETC账单,像一盆冰水,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
最初的震惊过后,是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。
带父母周边游?
什么样的周边游,需要八千块的过路费?
这怕是绕着国境线跑了一圈吧!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试图理清思路。
ETC卡绑定的是他自己的银行卡。
韩薇薇还车时,根本没提过路费的事。
那这钱,显然就是她自己开车这段时间产生的。
她加满油、洗好车、留下鲜花和好烟,却独独“忘记”了这笔天价过路费?
是忘了,还是故意的?
李默的手有点抖,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微信,找到韩薇薇的头像。
措辞了很久,才发过去一条消息。
“薇薇,在吗?有点事想问你一下。”
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过了快一个小时,韩薇薇才回了一个“?”。
李默忍着气,把ETC账单的截图发了过去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:“薇薇,不好意思打扰你。刚才收到这个月的ETC账单,有八千多块钱的通行费,显示是半个月前产生的。想问问你,是不是你借车那几天用的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这次,韩薇薇回得很快。
但内容却让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李默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我就是想问一下这笔费用……”
“哦,你说过路费啊。”韩薇薇的语气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冷了下来,“我用了多少,我会不清楚吗?我就带着爸妈在城郊几个景点转了转,能花几个钱?顶多两三百撑死了。你这八千多,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?说不定是你自己之前用的,现在才出账单呢?”
李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薇薇,话不能这么说。这账单时间对得上,就是借车那几天。而且我的车之前根本没跑过长途……”
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骗你似的?”韩薇薇直接发来一段语音,声音又尖又利,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愤怒,“李默,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!我好心好意给你把车加满油,里外洗得干干净净,还给你买花买烟感谢你。你就这么讹我?八千块?你怎么不去抢啊!”
“我不是讹你,我只是在确认事实……”李默试图解释。
“事实就是我只用了两三百块过路费!你那破车,跑长途能不能撑下来都难说,我还能开着它环游中国去?”韩薇薇的话越来越难听,“我看你就是心疼那点油钱和洗车费了,变着法子想找补回来是吧?算我看错人了!真晦气!”
说完,无论李默再发什么,她都不回了。
李默坐在工位上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没想到,韩薇薇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。
颠倒黑白,倒打一耙!
之前所有的“好意”,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的刀。
“哟,默默,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同事小王又凑了过来,瞥见了他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一角。
李默下意识地想遮住,但已经晚了。
小王夸张地叫了起来:“哇塞!八千过路费?默默,你开车去西藏啦?”
这一嗓子,把附近几个同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李默想解释,但张了张嘴,却发现百口莫辩。
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之下,说这钱是韩薇薇用的,她现在不认账?
谁会信?
果然,不到一下午,流言就像风一样传遍了办公室。
版本变成了:李默小气吧啦,借个车给女同事,事后拿着不清不楚的账单讹人家八千块钱。
“真看不出来啊,李默是这种人。”
“啧啧,难怪平时闷声不响,心思这么深。”
“薇薇也是倒霉,好心遇上驴肝肺。”
“就是,人家又是加油又是洗车还送烟,够意思了,他还想怎么样?”
茶水间,厕所,走廊。
李默所到之处,都能感受到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低的窃窃私语。
他试图去找韩薇薇当面说清楚,韩薇薇却要么躲着他,要么就在人多的场合,用那种看苍蝇一样的厌恶眼神瞥他,声音不大不小地说:“麻烦离我远点,我不想跟不诚实的人说话。”
经理赵大成也把他叫到办公室,语重心长:“小李啊,同事之间,要团结友爱。一点小钱,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?影响多不好。男人嘛,大气一点。”
李默感觉自己要爆炸了。
委屈,愤怒,憋屈,还有一种被全世界孤立的绝望。
他明明才是受害者!
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韩薇薇那边?
就因为她长得漂亮?会说话?
就因为自己老实好欺负?
那八千块钱,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他每个月要付房租,要攒钱,要应付城市的各种开销。
平白无故损失八千块,还要背上一个“讹诈同事”的恶名?
他晚上失眠,白天精神恍惚,工作频频出错,又被赵大成训斥了几次。
人生仿佛跌入了谷底,四周一片黑暗。
他像个哑巴,吃了黄连,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。
周末,他心情低落地去洗车,想借着打理车子分散一下注意力。
洗车工清理脚垫时,他无意中瞥见行车记录仪似乎有点歪了。
他顺手想把它摆正。
鬼使神差地,他按下了开机键。
这款记录仪自带一个小屏幕,可以回放录像。
他本来没抱希望,因为记录仪是循环录制,通常几天前的内容就会被覆盖。
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前翻。
突然,一段半个月前的视频片段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文件名显示的日期和时间,正是韩薇薇借车的第二天!
他的手心开始冒汗,心跳加速。
颤抖着手指,点开了播放键。
画面是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,车辆显然在高速行驶。
背景音里,有音乐声,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欢快的声音,正是韩薇薇!
但她说话的对象,却不是她的“爸妈”。
“亲爱的,这次自驾游太爽了!多亏了你聪明,想到用这个冤大头的车!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得意:“嘿嘿,那当然。油费过路费保养费,全给他造一遍!反正他那种老实人,估计也不好意思细问。到时候给他加满油洗个车,再扔几条便宜烟,说不定还对我们感恩戴德呢!”
“还是你坏!”韩薇薇娇笑着,“不过这破车开着真不舒服,跟你的宝马没法比。下次还是开你的车出来玩吧。”
“我的车跑这种长途多心疼。就用这种二货的车最合适,报废了都不心疼。你看这ETC,唰唰地扣费,估计得有好几千吧?反正绑的是他的卡,哈哈!”
“活该!谁让他那么怂,一看就好欺负。对了,我跟他说是带我爸妈周边游,你可别说漏嘴了。”
“知道啦,我的小妖精……”
视频还在继续,记录着他们沿途经过的繁华都市、著名景区,甚至还有跨省界的收费站特写。
李默死死盯着屏幕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,又瞬间冷却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没有什么带父母周边游。
而是和她的富二代男友,进行了一场长途奢华自驾!
把他当成免费的司机,冤大头!
用他的车,他的油卡,他的ETC,挥霍无度!
最后用一点小恩小惠来堵他的嘴!
当他想讨回公道时,却遭到无情的污蔑和羞辱!
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。
所有的屈辱都有了源头。
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积聚,但这一次,他没有发抖,没有慌乱。
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他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段视频备份到手机和云盘。
然后,他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车辆。
在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,他找到了一张被揉皱的加油小票,地点是一个千里之外的城市,日期也对得上。
他还隐约想起,还车那天,似乎在后备箱角落看到过某个著名度假酒店的宣传册,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……
证据链越来越清晰。
李默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照常上班,面对韩薇薇的冷眼和同事的疏远,他不再试图解释,只是沉默。
但他暗中开始留意韩薇薇。
他发现,韩薇薇似乎并非第一次做类似的事。
她经常让其他同事帮她带咖啡、带午餐,却很少给钱。
她会以“借鉴”为名,拿走别人的方案创意。
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占小便宜、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。
李默默默地收集着一切可能的线索。
他在等待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她彻底原形毕露,无法狡辩的时机。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平静的外表下,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
公司季度总结大会,各部门都要参加。
市场部经理正在台上慷慨陈词,表扬韩薇薇在一个重要项目中的“突出贡献”。
韩薇薇坐在前排,笑容得体,接受着众人的目光。
轮到赵大成补充发言,他特意提到了技术部的配合支持。
就在这时,韩薇薇忽然拿起话筒,声音甜美地说:“是啊,特别感谢技术部同事的支持,尤其是李默,帮了我不少忙呢。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“不过,以后要是能更诚信一点,就更好了。毕竟啊,能力很重要,人品更重要。”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里的李默身上。
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。
赵大成的脸色有些尴尬。
李默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,平静地看着台上的韩薇薇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:
“韩同事,关于人品,我正好也有一些东西,想请大家一起看看,评评理。”
韩薇薇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,都从韩薇薇身上,转移到了站起来的李默身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韩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她强压下去,换上一副委屈又带着点愤怒的表情:“李默,你这是什么意思?现在是开会时间,有什么私人恩怨不能会后说吗?”
她试图把李默的行为定义为“无理取闹”和“破坏会议”。
经理赵大成也皱起眉头,语气不悦:“李默,坐下!有什么事散会再说!”
李默没有坐下。
他举了举手中的U盘,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,最后定格在韩薇薇脸上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
“赵经理,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。这关系到韩同事在刚才提到的项目中的‘诚信’问题,也关系到我们技术部乃至公司的声誉。我觉得,有必要在大家面前澄清一下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诚信”两个字,如同针一样刺向韩薇薇。
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李默今天怎么这么刚?”
“看来真有内情啊……”
韩薇薇急了,声音拔高:“李默!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!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李默走向连接着投影仪的电脑,步伐稳定,“我只是想请大家看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,还有几张照片。看完之后,大家自然明白,谁才需要谈谈‘人品’问题。”
“不行!你不能放!”韩薇薇猛地站起来,想冲过去阻止。
但已经晚了。
李默迅速将U盘插入电脑,点开了那个他备份了无数遍的视频文件。
投影幕布上,瞬间出现了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。
车辆在高速上飞驰。
紧接着,韩薇薇和她那位“亲爱的”的对话,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!
“……多亏了你聪明,想到用这个冤大头的车!”
“……油费过路费保养费,全给他造一遍!反正他那种老实人,估计也不好意思细问……”
“……到时候给他加满油洗个车,再扔几条便宜烟,说不定还对我们感恩戴德呢!”
“……这ETC,唰唰地扣费,估计得有好几千吧?反正绑的是他的卡,哈哈!”
“活该!谁让他那么怂,一看就好欺负……”
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在韩薇薇脸上。
也扇在了所有曾经误解、嘲讽李默的人脸上。
画面还在继续,显示着车辆经过一个个遥远城市的收费站,背景是韩薇薇和男友对李默的肆意嘲笑和贬低。
会议室内,鸦雀无声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他们看看屏幕上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,再看看台下那个脸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韩薇薇。
简直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。
这哪里是那个光鲜亮丽、嘴甜会来事的职场女神?
这分明是一个心思恶毒、利用他人、毫无底线的虚荣女人!
韩薇薇彻底崩溃了。
她尖叫着:“假的!这是假的!李默你伪造证据!你陷害我!”
她想去关掉投影,却被旁边几个之前巴结她、此刻却面露鄙夷的同事下意识地拦住了。
李默没有理会她的嘶吼,又点开了几张照片。
是那张千里之外的加油小票特写。
是那个著名度假酒店宣传册的照片。
最后,是那张8000元ETC账单的特写,与行车记录仪视频里的时间、地点完美吻合。
铁证如山!
“韩同事。”李默转过身,面向众人,声音沉稳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解脱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带父母周边游’?这就是你口中两三百块的过路费?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?用我的车,带着你的男朋友,进行长途旅行,挥霍掉八千块过路费,然后反过来污蔑我讹诈你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同事,那些人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这束花,这五条烟。”李默拿起手机,亮出他当时拍下的照片,“还有加满的油,洗好的车,确实很‘周到’。但这周到,是为了掩盖你这趟价值不菲的‘免费’旅行,是为了堵我的嘴,是为了让你站在道德制高点,反过来指责我‘不诚实’!”
“我没有!你胡说!”韩薇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视频里的男人声音,需要我请技术部的同事做个声纹比对吗?”李默冷冷地问,“或者,我们需要联系一下这位‘亲爱的’,了解一下你们愉快的旅程细节?”
韩薇薇像被抽走了骨头,瘫坐在椅子上,捂着脸,肩膀耸动,不知道是哭还是害怕。
真相大白!
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啊!太恶心了!”
“没想到韩薇薇是这种人!”
“把人家当冤大头,还倒打一耙!”
“亏我之前还觉得李默不对……”
“这心机也太深了!”
“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公司?”
赵大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无以复加。
他刚才还在说李默“影响不好”,要“大气一点”。
现在才知道,自己差点成了帮凶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对着韩薇薇厉声喝道:“韩薇薇!这到底怎么回事!你给我解释清楚!”
韩薇薇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呜呜地哭。
李默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。
是那种沉冤得雪,重见天日的平静。
他收拾好U盘,对着赵大成和会场众人,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赵经理,各位同事。事情就是这样。我李默做人做事,或许不够圆滑,但绝对对得起‘诚信’二字。今天占用大家时间,实在抱歉。我希望,以后不会再有人,因为老实,因为愿意帮助同事,而受到这样的欺骗和侮辱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韩薇薇,也不再看神色各异的众人,转身,挺直了脊梁,走出了会议室。
身后,是持续的哗然和赵大成气急败坏的训斥声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公司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韩薇薇成了过街老鼠,人人避之不及。
之前巴结她的人,现在都换上了一副鄙夷的面孔。
她试图解释,但视频证据确凿,她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公司高层对此事高度重视。
利用同事、侵占公司资源(时间、影响)、严重不诚信行为、公开造谣污蔑同事……数罪并罚。
很快,人事部发出了通告:韩薇薇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,损害公司利益和声誉,予以辞退处理。即日生效。
韩薇薇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,据说走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送她。
而李默,则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。
之前误解他的同事,纷纷过来道歉。
“默默,对不住啊,之前错怪你了。”
“李默,你真沉得住气,要是我早就炸了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个饭?我请客,当赔罪!”
连经理赵大成,也把他叫到办公室,态度和蔼了许多。
“小李啊,这次受委屈了。公司已经严肃处理了。你这种踏实、隐忍、关键时刻能拿出证据维护自身和部门清白的作风,很好!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,你来做主力工程师,好好干!”
李默的生活,似乎回到了正轨,但又完全不同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透明人。
大家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尊重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那八千块钱的过路费,韩薇薇在离职前,在公司人事和赵大成的监督下,一分不少地转还给了李默。
那五条烟,李默最终还是拿去卖掉了,换来的钱,他请技术部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事吃了顿饭。
饭桌上,大家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
没有人再提韩薇薇,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。
但李默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、遇事只知隐忍的李默。
他懂得了,善良需要带有锋芒,忍让需要拥有底线。
面对不公,证据和勇气,比无用的愤怒更有力量。
周末,他一个人开着车,去了郊外。
车窗摇下,清新的风灌进来。
他听着音乐,感受着自由的呼吸。
天空很蓝,云很白。
他忽然觉得,这段憋屈的经历,虽然不堪回首,却也像一次淬炼。
让他看清了人心,也认清了自己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。
收音机里,播放着一首老歌。
“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,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,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,我想超越这平凡的奢望……”
李默跟着轻轻哼唱起来,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未来的路还长。
但他知道,自己会走得更加踏实,更加坚定。
因为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,可以被随意轻视和利用的,老实人了。



